
《断裂的墓志铭》
——和苦楝的《墓志铭》
这儿埋着断裂,他听信
梵高,普希金,海子三兄弟的话,误入歧途。
他是如此地信任太阳,信任神,
到死的时候他还是走在追随太阳的路上。
他没有做过什么壮烈的事,
只不过写了一些容易被人遗忘的诗。
自从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写下第一首诗之后,
他就走进了这条不归之路,无法自拔。
他已经抛弃掉了一切,只六一束太阳的光芒。
来给自己加冕。他终生漂泊在自己的王国,
自己将自己流放……
他是在一个春天的雨夜死去的。
他是听着那寂寞的雨声死去的。
他已经习惯那淅沥缠绵,只希望有个路过的少女
将他的骨头收拾干净,放回家乡的山腰,
让他能够看着风雨飘摇。
他只会用自己的痛苦写点幸福。
他只是走在路上,
应该被人慢慢遗忘……
《沉睡》
如果可以,我愿意像那些古木一样,在地底沉睡千年,却依然可以炽烈燃烧。
如果可以,我愿意像那些古莲子一样,在地底沉睡千年,却依然可以努力开放。
——题记
序
在神话和传说之中,我找到自己的原形。
那时候天上同样有血色的太阳和幽蓝的月亮,
从我的头顶飞过,永远都不停歇。
那个时候,我已经耗尽自己的青春,
日渐苍老。在漫长的等待中日渐苍老。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我已经老糊涂了。
最后我等到一场大雨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将我从身体里带走。
1
那个太阳依然在我的周围不停地环绕,
我的额头刻满了年轮,白发如枯叶凋零。
旅途即将结束,我看见了路的尽头,夕阳正要落山。
昨天已一去不返,今天也渐渐苍茫,
黄昏的山冈上,最后的一丝光线被黑夜收去,
飞鸟停止歌唱。
幽蓝的月亮古色古香,被一批青年玩于手掌心上。
我是多么清楚,当年自己也是这样。
后来的日子是彷徨与恐慌。
在暴风雨和贫穷中,思想失去方向,梦想走进绝望。
在暴风雨和贫穷中,我遍体鳞伤。
2
青春如蜡烛一般,在午夜突然熄灭。
沉睡之后,多病的头脑宣告死亡。
有人开始思索如何收拾自己的一把老骨头,
天空依然晴朗,却有人自杀身亡。
总有不同教义的生命在行走和幻灭。
总有不同向往的青春在燃烧和飘散。
于是身体里的白骨被做成十字架,
挂着僵硬的肉体和破碎的灵魂。
我的骨头是这些十字架中的一个。
3
太多例子。大地上发生的事情如此惊人地相似。
注定的浩劫如期而来,远比死亡汹涌澎湃。
无情的水火带领无知的五行侵入命运,
同样痛苦,不同的只是受伤程度,只是得到的幸福。
命运啊命运——如举在半空中的罪恶之手,
放在喉咙旁边,随时准备掐断什么。
而我用一支笔,记载着这些事的发生与结果。
每一个文字都应该是血色的,从骨头和血管中淌出。
每一个文字都应该是疼痛的,因为来自深处的伤口。
4
童贞已经死亡,青春已经死亡。
罪恶之手伸入喉咙,掐碎童年的骨头,青春的骨头
——使我艰于呼吸!
那些美丽的童话和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一并被扔入火中。
只此一下,童贞成为灰烬,青春成为灰烬。
我如父亲,父亲的父亲一样老去。
我就这么老了,就这么老了,就这么老了……
5
老了也好。我这么想,终于有时间来怀念过去。
终于有时间来面对那不是未来的未来。
可是!在神话和传说之中,我不曾老去,我不会老去。
也许我只是一颗幻想的种子——
土地越是肥沃,幻想越是严重。
在黄昏的山冈上,我也开始思索人生与命运。
这两样东西都是谁写的剧本,要指定我来出演?
而我却又演得那么认真,演得那么无懈可击。
我是他们看中的最适合出演这场戏的人。
我的确演得最好!
可我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地方。
现在这场戏终于要落幕了,终于要落幕了。
在一场大雨到来的时候落幕了。
掌声和鲜花随着帷幕的放下一并结束。
我始终是个孤独的戏子,寂寞的戏子,用一生演戏的戏子。
6
我决定沉睡,在那场大雨将我带走的那个夜晚,我已决定沉睡。
沉睡千年,做一颗深埋地底的种子。
我要在梦中穿越时光隧道,到那个传说中去,到我的未来中去。
到我到过的地方去,到我没有到过的地方去。
我要在地底下发育成一颗发光的小太阳,
照亮一切黑暗,照亮一切苦难。
多年后有人发掘地下愤怒的河流,也发掘到了我。
我随太阳一起升上天空,我是一颗发光的种子。
我曾经大肆挥霍自己的童贞和青春,
曾经在黄昏的山冈上为此后悔不已,
曾经被命运的罪恶之手扼住喉咙,艰于呼吸,
曾经彷徨,曾经恐慌,曾经绝望,曾经遍体鳞伤。
多年后在一片赞美声中我成了一个真正的传说。
7
我开始坚信一些东西,在我醒来的时候。
古老的图腾犹在,我的信仰犹在——
我坚信有淌血的地方就有伤口,就有疼痛。
我坚信一场大雨就能将人的一生带走。
我坚信青春就是最美丽的童话,坚信一场戏终究会落幕。
坚信有黑暗的地方必也有光明同在!
《雨水中的灯火》
雨水中的灯火,不灭
我看见被雨水打湿的岁月
我在雨水中打坐
想起一些爱情就像想起一条河
流进一首老歌
我是多么地想找到那些天鹅
一起再轻轻吟唱
那些悲欢离合
今晚雨水中的这盏灯火
照亮我的心事
像照亮那些飞舞的小虫
我明白多少美丽的风景
被自己轻轻地错过
《水面上的浩劫》
在水面上与你相遇,是一场寂寞的浩劫。
兰舟错身之后,何以解忧?
是什么时候,我开始夜夜暖酒。你在梦中
频频回首。这茫茫一片水,如何将你找回?听我的
请求。我请求在这片水中轻挽你的手,走向岸边
丢却无眠。我要用一朵花照亮你的双眼,照亮你
暗藏的心事,以慰我夜夜相思。而这条蓝色的河流
涛声依旧,有了灯火,有了风情,仍然多么缺少一个美丽的女子
给我温柔。这些忧郁的过程,只是一个梦外的另一个梦,我渴望
有来生,来生我与你青梅竹马,不必再在茫茫水中
寂寞地等。这样你才有爱上我的可能。
梦中的女子,你是那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溯游从之
可否寻你在那水中央?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
再次相遇,我愿意在一百次浩劫之后再将你好好珍惜。但是现在
没有人抵达我的内心,听我寂寞的声音,我希望梦醒之后
你就来到我身旁,和我心有灵犀。请你将我所有的忧愁
高高挂起,给我勇气,让我向你吐露内心的秘密,吐露
蓄谋已久的思念与爱意。我相信你会把我破碎的梦境
在我抵达你内心深处的时候重新圆起。
《笔刀》
——一份无奈的控诉
磨刀的声音化作另一把刀
刺向我的内心
我走在锐利的刀口上
这里已被磨出光芒
刺痛双眼
我感到被扼杀的危险
当我的血洒遍刀口
喉咙被割断
丧失了语言和呼吸
再过一会我就要
化成灰烬了
能在火中得到永生吗
我昂起头
再一次仰望长空
我不能再做一只
自由的飞鸟
那自由在这刀口上
已经阵亡
只剩这血肉之躯
今天一并解决
我对刽子手说
请砍断我的头颅
请砍断我的痛楚
他手起刀落
干脆利索
《六月痛哭》
六月,大雨滂沱,尘埃落定
痛哭是最深切的抒情
六月的暗夜里,有人痛定思痛
泪流满面
怀抱破碎的梦
痛哭,给六月倾听
暗夜里传来的嘤嘤之声
犹如乱箭
穿过冷冷的心
犹如蓄谋已久的雪崩
十八年来在劫难逃的命
在六月,痛哭成一场大病
十八年
仿佛度过了一生
【断裂】曾用笔名“火与冰”。原名吴文喜,男,福建80后青年写诗者,1984年11月14日生于福建莆田。2002年进入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学习工商管理专业。多在网络活动。担任多家诗歌论坛版主和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