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薄暮的出口 (外二首)
我无数次在薄暮里行走
跟着潮湿的空气
绕过一片菜市场,一条狭窄的过道
和一段不知有多长的铁路
暗灰色的铁轨并不清楚我的心事
铁轨像个沉默的汉子
旁边的村庄,是他嘴里衔着的烟斗
只有我知道,是啊
空气,铁轨,以及从未见驶过的火车
都是孤独,悲哀的
记得其中有两次,是你陪我的
我们在菜市场逛到第八圈
黄昏才刚开始
经过过道时,我松开了你的手走在前面
黄昏的路显得像迷宫
是啊,像迷宫一样
我多希望,永远找不到出口
你教我适当改变点
微笑,喝清淡点的茶,放弃对一些事的执著
像潮湿的悲哀
你何曾不是孤独的呢
我们都在无力的生活中痛苦着
· 致 华
那时候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知道今天会走到一起
那时候是两年前的夏季
在诺大的学校礼堂,一群陌生人
雄赳赳地,准备奔赴军营
像对诗歌的向往一样
我设想了很多
思念,离家生活,更多的是与某个人的相遇
那时候我是寡言的,现在也是
合肥的公共汽车和突如其来的现实使我疲倦
我多么怀念乡村的生活啊
还有沉重的背包、吵闹声
对了,你和我一样的牛仔包都褪了色
在我拎错它的瞬间,我知道
后来 我们终将错过一些时刻
两年,都两年了
我们没有为彼此或自己做过什么
偶尔擦肩,微笑,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你知道吗?内心失落的那个下午
军训报道的那个下午,陪你聊天的
不只是你哥哥
· 声音之二
我听过很多种声音
火车的呜鸣声、鸟雀的啾啾声
野菊花与秋天扳手腕的声音
音乐的声音,我们去登紫蓬山时
脚步与青石台阶的声音
还有,思念的声音
每一种声音都是我所喜爱的
每一种声音的内心
都是纯洁,响亮的
孤独的声音、嫉妒的声音
人群的声音
我曾厌弃的声音
你的声音,空灵的声音
我无法辨清的声音
是最好听的声音
◎ 表 达(外三首)
十月的另一头没有装接听器
言语丢失了。关于秋天
你我躲身的那个故事
我已无法再让你走进去
事先,九月
或是更早的两年前的夏季
水莲花陷入整个洁白的沉默
你没有说更多
我把水莲花当作了你
问题在于:从九月到十月
我们该如何联系在一起
我构想过水莲花的摸样
像微笑,两年了
你一直都将这个表情继续
· 内心的慌乱
思想在孤独里
碰撞成许多孱弱的碎片
越往听觉深处越是刺痛
像阳光的眩晕
挣扎进大脑的每一个死角
抵抗巨大而无力
你可以想象,秋季日照的猛烈
粗纹底玻璃开始爆裂
发出‘碰’,‘碰碰’的声响
在下午六楼的教室里
乏于思考的心多么慌张
对,这是慌张
如今我已倦于说话了
我相信自己的感官
眼睛不会欺骗眼睛
我长久地聆听着
时而会走神,诗歌像死亡一样闪过
· 半 面
黄昏——
沥青路的一端——
大礼堂向南的屋檐——
蝙蝠划过的弧线——
因晚霞红润,少女模糊的脸
因梧桐叶翻飞,岁月褪色的栅栏
因人声沸腾,难以遮蔽的孤单
因夜幕临近,我难以掩饰的慌乱
· 给我的兄弟
——谢谢你在我心灵最孤寂的时候出现
“我是真的不会表达我的爱
却很在在乎每个人对我的期待”
——阿杜《Andy》
暮秋时候的黄昏突然温暖起来
我们围坐在火锅炉旁
我们的心就像许多束孱弱的小火苗
彼此红润了彼此
你知道的,原本我不沾烟酒
你也不想我喝醉
如今我们都异常清醒
我们对生活都压抑了太多的言语
那夜天穹苍白,星星隐遁
我们的眼睛开始疲倦
郊区的路坑坑凹凹
像极了我们在乡村时的阡陌
一直拐弯到内心深处
没有人再能了解你了
人生是多么劳累的一段旅程
是啊,我也不能
就如谁也无法猜透我一样
要是能久醉不醒多好
我们隔得太远了,为什么
我们没有迷失在新开垦的麦地里呢
【枫非子】男,85年出生于安徽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