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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猛诗歌

《运蔗车开出以后》
  
  运蔗车开出以后
  有人开始计算
  哪一天可以将蔗票送出去
  然后领到那种叫钱的纸
  运蔗车开出以后
  有人开始计算
  15吨甘蔗每斤1毛是多少
  借邻家的两包化肥该还多少
  请乡亲帮忙砍蔗买肉花了多少
  又借了多少
  今年孩子上学学费又要用上几百
  剩下的还够不够买一年的盐
  够不够每星期给读书的孩子几块
  节日能不能买上1斤肉孝敬老人家
  运蔗车开出以后
  有人这么计算
  2003减1998等于5
  5年了
  
  
  
  《无题》
  
  阳光在操场上一页一页的翻开
  如我多年来一页一页的翻去日子
  而此时的我该如何审视和阅读
  这源自六月的热情
  一天一天逼近生活里的伤口
  
  多么希望阳光渗入盐的分量
  让遗憾和悔恨在疼痛中暴晒
  当我不能像小草一样
  把阳光凝聚为力量
  不能像大树一样积聚成风
  
  我举起左手可以是力量吗
  我举起右手可以是方向吗
  我不敢说我可以创造什么
  但我至少可以握住什么
  比如我不会放弃一条路的前进
  
  
  
  《误解:一杯水》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其实你也不懂我的心
  你不是你
  你也不是你
  你们都离我很近
  紧贴我生活的环节
  你们自以为没有距离
  就可以看穿我一杯水的全部
  你们忽略了没有距离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距离
  你们看到的只是杯子的透明
  我冷静清澈的一面
  一杯水安静于桌上
  阳光从窗口射入
  穿过我心的痛处
  我的浮躁在平静中显露
  你们看见了吗
  我微小的世界里
  也有大海一样的澎湃
  被称为不朗运动的激情
  我的流动也是一条河
  你们大概看不见吧
  如果你们真的看不见
  请将我倒进一条汹涌的河里
  我会一生奔放给你们看
  
  2003.6.15
  
  《庙》
  
  从外婆家出来
  我跟母亲说
  我们走那里吧
  那不用爬太多的山
  好走些
  母亲说
  走那就走那
  不过到那里不要乱讲话
  2004.2.15
  
  《三月,第一首诗》
  
  三月
  是2004年的
  第一首诗
  是三月的
  芒果树扬花的三月
  和纸花
  落下的三月
  三月以前
  是二月
  往前是一月
  再往前是十二月,往前
  有一个三月
  2003年的
  三月
  有什么下落着
  像三月的芒果树
  扬花
  有花下落着
  也像三月
  有纸花
  落下的
  一片一片的
  悲伤
  2004.3.5
  
  《福利院》
  
  环境很好,清雅,幽静
  说真的,城市里
  这样的地方不多
  这里住着一些孤寡老人
  2004.3.9
  
  《有一天我老了》
  
  有一天我老了,我
  会像现在看到的
  那些老人一样
  皱纹。白发。驼背
  更多的时候
  坐着,很少的走路
  且手脚颤抖着
  有很多人来探望
  我的儿女的儿女
  或者他(她)们的朋友
  有的人我认识
  有的人认识我
  如果我看到
  他(她)们当中的
  某一位
  坐在我对面
  不发一句话
  我就该知道——
  他(她)心里
  在见到我的这一刻时
  是怎样的悲伤
  他(她)的后面
  肯定发生了一件很悲伤的事
  并且和老人有关
  2004.3.9
  
  《……》
  
  您不能用嘴喝酒了
  唯一的办法
  我把酒洒在地上
  您要的钱和香
  我已经烧上
  如果不够
  墓碑上还有一些
  别人的新年
  我们提前过吧
  鞭炮也是最大的
  如果觉得太吵
  来年我再给您换换
  我的口袋还剩一粒糖
  在没人的时候
  我偷偷的放在坟前了
  闷的时候
  多和邻里说说话
  都这样了
  就少抽点烟吧
  如果您坚决要抽
  我也不反对
  要什么牌子的
  到我梦里来说吧
  记住,别忘了
  别忘了啊
  2004.4.18
  
  《白鸟》
  
  不错的
  那就是了
  天空的下面
  有河
  水流淌着
  对面有山
  我站屋顶上
  看到这些
  看到白鸟
  白色的
  在那边的
  水面上
  飞过来
  飞过去
  2004.4.19
  
  ■19点24分,南宁火车站
  
  19点24分
  火车进站
  我在火车上
  看见南宁
  在19点24分
  仅仅相隔
  几毫米
  窗外到窗内
  2004.5.2
  
  ■马和马车就这样经过
  
  我没想过
  在南宁
  可以看见马和马车
  在大路上经过
  
  在我们散步
  的傍晚
  我问这是什么路
  你说是人民路的时候
  
  马和马车
  已经从我们身边过去了
  在人民路上
  我们和它们
  越走越远
  2004.5.5
  
  ■老同学
  
  老同学见面
  用家乡话
  聊天
  谈谈过去
  和现在
  以及
  另外的一些
  老同学的
  过去和现在
  2004.5.6
  
  □倾盆大雨
  
  倾盆大雨
  就像是
  有人在三楼
  拿了一大盆水
  往楼下
  倒
  你在二楼
  看到的
  一样
  一层厚厚的
  雨帘
  或者水帘
  往下落
  你走出去
  走回来
  到处向人
  借伞
  2004.6.5
  
  □声音
  
  雨是有声音的
  和身边开着的
  收音机一样
  它们都是
  由振动产生的
  振动停止
  声音也就停止
  他这么想是因为
  如果听不到雨声了
  雨便是停了
  除非雨来得很细
  不过那样细的雨
  就算不撑伞
  走出去买早餐
  是不怕被雨砸的
  2004.6.5
  
  □我是这样想的
  
  前几天打下和摘下的那些芒果
  如果今天才打或者摘
  如果今天才从树上落下来或者摘下来
  我们拣起来就能吃
  我们拿到手里就能吃
  并且吃起来是甜的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
  2004.6.15
  
  ■今天有阳光
  
  今天有阳光
  今天有阳光里的
  一切。包括
  一些细微的
  烦躁感、孤独感以及
  村头一棵大树上
  知了的
  鸣叫
  这些,都不是雨里的
  2004.7.15
  
  ■我这样听水滴下的声音
  
  坐在很宽的椅子上
  背靠着椅背
  左手托住下巴
  右手执笔
  目无一切
  2004.7.18
  
  ■2004年7月18日:夜雨
  
  这么晚才下
  天都黑了
  像一列晚点的列车
  电坏在路上
  更多的人
  提前入睡
  那最后一个
  让我感到
  单薄
  2004.7.18
  
  ■深
  
  表面上
  什么也没有
  私底下
  他却哭了
  2004.7.18
  
  ■思想者
  
  今晚的雨水大概是不会停了
  今晚的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大概是不会停了
  明天早上我是早起的或是晚起的都能
  看见雨水沿着瓦槽不停的往下掉
  然后落在地上 路是湿的
  村庄像一个极度悲伤的大男人
  2004.7.18
  
  ■谁
  
  电话铃响了
  我走出去
  接
  对方好象是一种
  电视剧对白
  的声音
  我不停地喊
  喂,喂,喂,喂
  对方仍然是一种
  电视剧对白
  的声音
  之后几分钟
  我把电话
  挂了
  回房
  电话又响了
  我又走出去
  又接
  这一次
  我没有把铃声
  接住
  仿佛有一个人
  来过了又走了
  我没有听到他(她)
  的声音
  2004.7.19
  
  ■到处都是悲伤的痕迹
  
  下午,我在家里
  看一部名叫《情深深雨蒙蒙》
  的电视剧
  电视剧发展到
  一个名叫书桓的男子
  看了一个名叫依萍的女子
  的日记之后
  电视剧里个个泪留满面的
  此时屋外的雨是连续
  下雨第三天的
  雨越下越大
  从我们村通向下一个村
  的公路段已被雨水
  淹没
  河对岸的玉米也因
  前些天玉米过青
  这些天雨过大
  河水淹没桥过深而
  未能如收
  2004.7.20
  
  ■夏天的尾巴
  
  今天7月21日
  明天22,日历上写着
  22日,大暑
  8月7日立秋
  而夏天从5月5日开始
  那天我在南宁
  在大伯家,之后
  在广西中医学院
  我和大姐还有老同学黄绍卫
  说说笑笑地
  喝掉了今年夏天的
  第一瓶
  汽水。今天我把今天
  至8月6日晚12时定义
  为:夏天的尾巴
  明天到8月6日晚12时是一条
  更短的尾巴
  今天我写:
  一条夏天的尾巴
  在另一条尾巴上
  正一天天
  变短
  2004.7.21
  
  ■雨在远处已有点儿样子
  
  你趴在对面的房顶上
  忙着把散开的玉米堆起来
  装进白色的袋子里
  然后沿着木梯
  慢慢下来
  那袋玉米就扛在你的背上
  你像一只蜗牛
  沿着木梯慢慢下来
  很慢很慢
  2004.7.30
  
  ■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一下子死了5只鸭子
  二叔公告诉我说
  到河边赶鸭子时
  看见鸭子死了
  浮在水面上
  就一只一只地捡了回来
  剩下的没死的
  鸭子
  赶回来后
  决定不再放了
  2004.7.30
  
  ■天真
  
  我希望天空是空的
  没有白云乌云
  飞机飞鸟不出现
  没有太阳,月亮,星星
  阳光,月光,星光不会照在树上
  不会有浮动的阴影
  想黑就黑
  想白就白
  2004.8.1
  
  ■岁岁年年人不同
  
  从县城回来
  已是下午5点多了
  吃了一点剩饭
  之后
  上二叔公家看电视
  7点钟,新闻联播
  准时播报
  我从二叔公家出来
  天还没黑
  还能看见前边的树上
  没有一只鸟
  很多人家还没有灯光
  甚至,门也是锁着的
  只是天渐渐地
  快要黑了
  天真的快要黑了
  天真的要黑的时候
  我希望我坐着
  吃饭,前面是爷爷
  2004.8.2
  
  ■略失小计
  
  从抽屉里找出
  25w的灯泡
  拿下在换上
  天黑后移到蚊帐
  底下
  然后开灯
  用眼睛搜索
  用手拍打,拍
  拍拍
  杀死一只只
  吸人血
  也吸其他血的
  蚊子
  2004.8.3
  
  ■锯木
  
  把现有的木头锯了
  在来到地头边
  砍一棵树回来
  再锯
  横锯和竖锯
  自己锯不了的
  请人帮忙
  
  于是有了
  这么多木板
  薄薄的
  整齐的
  堆在房后的檐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用得上
  2004.8.5
  
  ■一生
  
  一圈儿蚊香
  烧到最后
  在地上形成
  向内又向外的
  灰
  风一来
  全都散开
  散开的
  没有踪影
  没有形状
  没有向内或向外
  2004.8.5
  
  ■阵雨
  
  雨来了
  没告诉任何人
  雨来了
  就象雨停的时候
  我们都在屋里
  炉火很旺
  锅上飘过
  一阵白气
  我们吃完午饭
  走出去
  外面已是阳光灿烂
  洼地里的鸭子
  正在戏水
  2004.8.5
  
  ■我不说
  
  往后的日子
  是什么
  夏末多雨
  8月6日的天气
  就是雨的天气
  赶集的人
  撑伞
  快乐的去了
  我只知道
  现在
  下雨
  就算雨停了
  我也不说
  2004.8.6
  
  ■潜
  
  玉米一串一串的挂
  在梁上
  挂得密集的地方
  你抬头
  看不见瓦片排列的形状
  但瓦片在屋顶上
  确实把雨水推开了
  后来你不是看见了吗
  在门前的屋檐下
  那些雨水很重
  那些石头
  那些坚硬的石头
  也都身陷其中了
  2004.8.5
  
  ■也叫落花生
  
  母亲在梯子上
  把花生一把一把地
  挂上去
  刚从地里收回来的花生
  叶子还是绿绿的
  根上还沾了好些泥
  我在下面
  一把一把地给母亲
  递上去
  我头一抬
  母亲就说不要抬头
  有灰
  有灰会落下去
  2004.8.12
  
  ■不仅仅是落花生
  
  我开始挖
  有些深了才看见
  我用劲一拔
  它就整个地露了出来
  小孩的拳头那么大
  我觉得它小了
  又埋了进去
  今天我就这样
  挖了三次埋了三次
  在橘子园的一小块
  凉薯地里
  2004.8.12
  
  ■山路
  
  山路在山上
  弯弯的
  山上走着的
  有人
  有牛和马
  在山路的指引下
  人,牛和马
  走路也是弯弯的
  上上下下
  都是弯弯的
  弯弯的走
  弯弯的累
  2004.8.10
  
  ■秋天到了
  
  秋天到了
  她手上的活儿
  只做了一个
  小角度的拐弯
  大片大片的花生
  被她一个人拔光了
  剩下是满地的杂草
  她直了直身子
  抬头看看天
  回头又看了看身后
  捆好的花生捆儿
  然后下意识的
  弯下腰来
  2004.8.10
  
  ■看上去
  
  插在水中
  的筷子,看上去
  好像在
  水面处
  折断了,盛了
  水的碗
  看上去
  好像变浅了
  2004.8.12
  
  ■漫
  
  我们能从各个方向
  看到桌子、墙壁、书本
  我们无论站在
  哪个方向,
  它们总能把一部分光
  反射到我们
  眼睛里
  2004.8.12
  
  ■旁边
  
  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旁边的马是一匹想回家的马
  我偶尔站起来
  赶赶它,赶赶它不让它回家
  旁边的塑料桶是装水
  的塑料桶
  桶里的水还剩一半的
  塑料桶旁边
  有一瓶“乐果”牌农药
  父亲说毒死蔗叶上的这些虫
  “乐果”是最好的
  旁边没有父亲
  父亲在甘蔗林里看不见
  2004.8.11
  
  ■天快黑了
  
  天快黑了
  父亲才最后一次从甘蔗林里出来
  “沙、沙、沙”的声音跟前两次一样
  然后才看见一个人钻了出来
  身上扛着喷雾器的父亲
  一股农药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我和父亲把马鞍和水桶放上马背就回家了
  一路走的样子是天一路要黑
  我牵着马就想起了《西游记》
  2004.8.11
  
  ■山上
  
  我看见山上
  有两个人
  一个人拿着一把弯刀
  他在砍柴
  另一个人拿着另一把弯刀
  她也在砍柴
  后来我看见他们
  从山上下来
  隔着一片我看不见他们的
  甘蔗林
  来到路边
  把柴堆在马车上
  走远了
  我再看山上时
  就再也看不见人了
  2004.8.11
  
  《疯子》
  
  他就这么站着
  不说一句话
  下半身
  一条黑色的
  长裤下面
  光着脚
  而他的上半身
  却是一丝不挂的
  黝黑的身体
  在阳光下
  还是黝黑的
  所以在整体上
  他并不是一丝不挂
  整体上
  他并不是
  一丝不挂地
  站在坟堆里不说一句话
  2004.10.5
  
  《和电话有关的思念》
  
  黄剑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看
  说是朋友骚扰
  后来李靖的响了
  再后来是阿福
  他的电话也响了
  李靖和阿福
  他们两个的电话
  都是他们实习时
  的学生打来的
  发生这事的时间是
  2004年10月4日晚
  当时我们
  在百家汇超市附近喝酒
  他们接电话的时候
  我想了很久
  今早给我打来电话的
  黄美凤
  还有她说的
  今天开始补课
  学校里人很少
  2004.10.4
  
  《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都走得很快》
  
  开始那些人在我的前面
  我们有相同的方向
  后来我很快就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
  我们是肩并着肩走
  但这样的时间总是很短
  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
  都走得很快
  很快我就走到了那些人的前面
  很快那些人就可以在我的后面指指点点了
  2004.10.6
  
  《那些人在挖土》
  
  下课的时候
  我们站到走廊边上
  说说话
  看看风景
  楼下的工地上
  有一些人正在挖土
  我们也都看见了
  那些人也都在挖土
  2004.10
  
  《有一段路》
  
  在学校
  有一段路
  他们走过去踩死了
  一些草
  来来和回回
  他们走过去
  又踩死了
  一些草
  一些草死了
  他们还要走过去
  一些草
  死了
  他们就踩着那些死的草
  走过去
  他们走呀走
  一直走
  2004.10
  
  《皮鞋的另一种用处》
  
  没什么事的时候
  我们在宿舍
  不走路了
  我们
  擦擦皮鞋
  正好打发时间
  2004.10
  
  《从师专到机电学校》
  
  从师专到机电学校
  大概会远一些
  坐三轮车去
  车主会收三块
  而不是我们平时
  去汽车站的两块
  如果坐的是公车
  无论到哪里
  都应该是一块了
  2004.11.3
  
  《在机电学校》
  
  在机电学校
  黄丽婷说
  到现在她还没觉得百色
  好在哪
  当时
  我没说什么
  当时我只是想
  如果有时间
  我们就到市中心走走
  2004.11.1
  
  《深秋的一个晚上》
  
  天黑了
  月亮沿着教学楼
  一路向上
  从七点多到十点多
  月亮爬到了更高的地方
  那是圆圆的
  深秋的月亮
  不远处有人在看电影
  我,杨庭教,黄丽婷,李钰荣
  在机电学校
  篮球场的一边
  我们站累了
  就坐下来
  我们坐累了
  就站起来
  有时候背对月光
  有时候不是
  我们站着或是坐着
  说很多很多的话
  偶尔向不远处
  望过去
  看看电影
  看看
  看电影的人
  2004.11.1
  
  《纪念碑》
  
  纪念碑在坡上
  那是一个挺高的坡
  那天我们去爬
  黄丽婷一直数到最后
  一行很多人
  数到最后的
  也只有她了
  三百多个台阶
  三百多了多少
  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三百多了多少
  黄丽婷
  你还记得吗
  2004.11.1
  
  《关于一小片竹子的联想》
  
  有一个姓方名京
  的人
  独自来到
  百色银龙山公园
  看见竹子
  刻上“方京”二字
  后来的人
  互相模仿
  2004.11.3
  
  《一只鸟》
  
  一只鸟
  从树丛中飞了出来
  林老师
  拿着数码相机
  追
  一只鸟
  在追逐中
  飞
  去
  不见了
  那是一只鸟
  不见了
  2004.11.2
  
  《鸟也能飞到的地方》
  
  这是一个平凡的上午
  这是秋天
  我们在那个挺高的坡上
  走着,笑着
  边走边笑着
  说一些平凡的话
  我们走着笑着
  不知道谁说的
  鸟也能飞到这里
  我抬头就看见了
  在电线上
  收拢着翅膀离得很近的鸟
  一共是两只
  我记得
  你们也都抬起了头
  在那个鸟也能飞到的地方
  2004.11.3
  
  《第一个跑到桥那边的人》
  
  第一个走到桥那边的人
  是黄丽婷
  当时我和一些人
  都还站在桥的这边
  杨庭教还说
  农凤欣如果跳下去
  是不会死的
  是可以被风吹起来的
  我还把农凤欣比做风筝
  做着放风筝的姿势
  仰望天空
  灰色的天空
  一点也不好看
  第一个走到桥那边的
  黄丽婷
  为什么第一个
  一个人
  走到桥的那边
  我们不知道
  2004.11.3
  
  《百色印象》
  
  从坡下爬到坡上
  黄丽婷说现在一点也
  不觉得累
  只是有点热
  在坡上,黄丽婷
  跳来跳去
  像一只弹起地面的
  小小的跳跳球
  她停下来的时候
  我们从坡上
  往下看就看见了
  百色城的全景
  我问,现在有没有使你
  对百色有所改观
  她说没有
  我笑了笑说
  其实百色也不怎么样啊
  我们站的地方
  有微弱的风吹过来
  有微微的凉在我们的感觉里
  其实,都不怎么样
  2004.11.1
  
  《露天电影》
  ——给dd
  
  那么一张白布
  晚上了
  还那么白
  我们散去
  很多年了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它会继续白下去
  白白的
  我们看不见
  和我们一起
  看电影的人了
  这让我反复的想起
  那些夜晚
  星星就那么闪着
  小虫子们
  在四周
  或悲伤或快乐的叫
  如果有月亮
  我说月亮多好看啊
  我们都那么
  自在
  是的,好多年了
  现在那里长了
  更多的草
  没有我们高的草
  在围墙里
  长呀长
  那围墙
  你很小就能翻过去
  小时候
  我上去了
  不知道怎么
  下来
  2004.11.21
  
  ■一屋子的阳光
  
  在我的周围,有墙,有透光的
  墙,泥土和木条的捆绑
  到处是间隙,空洞的
  词,像一个破旧的灯罩
  灯在罩外,阳光
  成虚而入,细碎地
  漫进来,屋子在阳光里
  在细碎的阳光里,屋子
  不是最亮的,屋顶上
  平实的瓦片与瓦片之间,有一些生动的
  透明的玻璃的亮瓦
  像翻白的鱼的眼睛,使得
  屋子里的阳光
  更亮,更白,更不像
  屋子的孤独
  2004.7.15
  
  【小猛】本名何继猛,男,1984年1月生于广西靖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