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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宽诗歌

下雨
  
  我在屋子里坐着
  穿T恤觉得有些凉
  关窗户的时候
  发现外面下雨了
  马路上湿润
  可以反射些路灯的光
  
  
  那种长的像鸡巴的蘑菇
  
  我从朝阳市场买回来
  把它洗干净
  用热水焯了一遍
  然后开始下锅炒
  酱油放的有些多
  盐也不少
  所以盛出来显得有点黑
  不好看
  吃起来也有点咸
  不好吃
  
  
  在厨房
  
  我要学会做一些菜
  红焖鸡翅,还有鱼
  最好是水煮鱼
  或者剁椒鱼头
  这样
  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
  我就可以做给你们吃
  现在我就会做炒鸡蛋和烧茄子
  光会这些
  是不够的
  
  ·指月亮
  
  看电视剧
  一个香港的武侠片
  那些和尚留着头发
  男主角和女主角坐在石头上
  看月亮
  那个叫郭靖的对那个叫黄蓉的说
  你,看月亮
  我看了看
  那个大月亮肯定假的
  是别人画在一块布上的吧
  
  
  ·人见人爱,或者人见人爱的张套和她的鱼菩萨
  
  那些鱼们
  从水族馆里跑出来
  它们来到大街上
  就飞
  露出粉红鳞
  还有很肥的肚皮
  张套说:可能是它们
  吃人吃多了的缘故吧
  她还给这些逃跑的鱼菩萨们
  起了名字
  叫
  人见人爱
  
  
  ·越南
  
  大绿叶子
  大大的绿叶子
  更大的
  我还没有见过
  
  
  ·玲珑
  
  说话就很玲珑
  做起什么事都顺手
  顺手就牵一只羊
  羊尾巴上写字
  羊毛里长的虱子
  会说话
  一说话就很玲珑
  
  
  ·好使的家伙
  
  
  水狐狸的鼻子很灵
  可以闻到
  去年春天里
  下的雨
  前年冬天里
  下的雪
  地下小棺材里
  打的小喷嚏
  
  
  ·灯笼裤
  
  有些旧
  上面的横纹,竖纹
  还算清楚
  它穿在撒旦的腿上
  蓝妻芭灶的
  灯笼裤藏着灯笼虫子
  它吃花,也吃裤子
  
  
  ·给你的诗
  
  我买了十个啤酒
  一个人喝
  想试试一个人一次可以喝多少
  喝到六瓶后
  我想打电话给你
  但是没有
  喝到七瓶后
  我想打电话给你
  但是没有
  喝到八瓶后
  我想打电话给你
  还是没有
  直到十瓶都喝光了
  也没有打电话给你
  那时侯就醉了
  胃疼
  一直疼到现在
  
  
  ·步行人
  
  走了两个小时
  只是想找到一家银行
  取出我最后的一点钱
  看到不多的人
  没有人像我这么疲惫的
  从他们身边穿行
  没有重量
  一个小城市
  两个小时可以走遍很多地方
  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
  一家银行
  可以把我最后的钱取出来
  
  
  ·5月。地上茎
  
  我要在土豆长芽前
  把它们吃掉
  在啤酒变质前
  把它们喝完
  在煤气罐还有气的时候
  做熟一顿饭
  天越来越热
  屋子越来越大
  空空的
  我越来越胖
  要在夏天来之前
  胖出个人样来
  
  
  ·5月。以前
  
  
  这时,你要走过来
  看着我
  低下头,头发
  只能盖住额头
  
  
  ·5月。东经156度
  
  一觉醒来,看见光
  听见你呼吸的
  声音
  均匀,平缓
  很健康的样子
  更远是什么样子呢
  一棵树很绿
  一条河很长
  很大的海
  我们叫它大海
  
  
  ·大高
  
  大高,你好
  你男中音的嗓音好
  你瘦瘦的女朋友好
  她做的红烧肉好
  做的红焖鸡翅也好
  我们在一起喝的酒好
  抽的烟价钱不贵
  也好
  大高,你借给我钱花好
  其实不借给我也好
  大高,我现在听的许巍好
  你现在睡着了好
  明天你要来很好
  来了就好
  我们喝酒吧
  我们喝多了
  一起说胡话
  一起说胡话多好
  
  
  ·在夜晚
  
  躺在床上
  可以听到车
  从楼下经过的声音
  自行车声音微弱
  骑车的人,他轻微的喘息
  咳嗽着走远
  摩托车则不然
  它们速度很快
  马达发出好听的突突声
  我要是站起来
  透过窗户
  望向外面
  就能看见橙色的路灯
  夜风吹动树叶
  车辆偶尔经过
  一些店铺
  一些居民楼
  都成为黑夜里安静的一部分
  出租车白绿相间
  它滑过,只需要
  不长的时间
  拖拉机则不然
  它们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很大的噪音
  足以叫我睡去
  
  
  ·苍耳
  
  虱子咬,乱草很多
  我身上粘了很多苍耳
  头发上也是
  裤子上也是
  不敢坐在地上
  谁替我择掉这些东西
  带刺
  发黄,发绿
  的小植物
  我的手指有点疼
  从大拇指
  到小拇指
  都有苍耳的刺
  带刺的
  苍耳
  我如此悲伤
  
  
  ·事情已过去多年
  
  亮亮出去买米
  他的女友
  在两个小时前
  回了单位
  又剩下我一个人
  在屋子里
  抽烟
  看电视
  发呆
  听厕所里的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
  直到他们
  都回来
  
  
  ·秘密生活
  
  我此时默默的样子
  被头顶的灯照亮
  要是外面的路上
  有一个人走
  要是他的身体足够高
  高到可以看到四楼的房间
  他会看见我身体里的树
  在夜里发芽,长出叶子
  结出果实
  然后叶子和果子
  都落到地上
  就完成了成长
  
  
  ·外面正在下雨
  
  顺着我的手指往外看
  你就能看见一个女孩子在雨里
  她穿着白色的紧身上衣
  身材娇好
  面目我看不太清
  她那样坐在自行车上
  用一只脚支着地
  雨这么大
  我真想把她叫过来避避雨
  过了一会
  她还在那
  就她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
  她还在那
  姿势都没有变过
  雨这么大
  现在我想再朝楼下看看
  她是不是还在那
  
  
  ·雨天的信
  
  褐色和黑色
  一起出现
  它们使我平静下来
  雨,一滴一滴
  落在玻璃上
  我在写信
  
  我要告诉你
  下雨了
  还要告诉你
  我在雨天写一封信
  
  夏天还没有到来
  等到夏天来了
  我们就要变得陌生
  偶尔遇见
  只能认出你耳涡后面的痣
  你看见我的掌纹的机会
  也没有
  
  我们趁着天色尚早
  走一段
  是一段
  
  一个半神的笑声
  还可以被我们同时听到
  
  
  ·寡居
  
  我在这栋老楼里
  住了有些日子
  当屋子里安静的时候
  就会听到房顶上
  发出的声音
  楼上的住户我没有见过
  我从脚步上
  听得出
  是个女人
  她有时穿拖鞋
  发出嚓嚓声
  有时穿皮鞋
  发出嗒嗒声
  只有这两种声音
  我不知道她光脚走路时
  声音是不是更好听些
  
  
  ·夜行动物
  
  零点我走出房门
  来到街上
  顺着新开路向北
  走出一千米
  一路上看到很多路灯
  亮着
  还有出租车偶尔朝我
  按按喇叭
  接下来我朝东面走
  路过一片打烊的商铺
  熄灯的居民楼
  最后会有一条河
  拦住我
  我坐下来
  打几个水漂
  等到天色发白
  再原路
  回到睡觉的地方
  
  
  ·衣不如旧
  
  下过雨的天气
  总会有些凉
  我找了半天
  找到了一件几年前的
  衣服
  试了一下
  居然还可以穿
  这件褐色条绒外罩
  挺不错的